没事儿,会有猫的(≧▽≦)

【台风】 长相守·二 (长相忆番外)

本篇交待扬医生在醴陵的故事,下章军校上线~~

熟悉历史的朋友们可能会知道,醴陵曾经真的有一个国民党军统训练班~~不过山丘的地形什么的是我瞎编的23333~~不要在意这些细节。。。。不过那些古迹遗址是有原型的,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搜搜~~

小张医生很可爱但不是重要人物所以懒得给他起名字了~~朋友们有啥建议吗?

另外春晚的音乐是姜育恒的《再回首》,有点年纪的朋友应该都听过,我觉得和这篇很合适, 而且很好听~~~~

请原谅啰嗦的作者,下面正文:



十八年前扬帆刚从大学毕业,被分配到上海一家精神治疗中心实习。他接手的第一个病人是一位阿尔兹海默症患者,这一带就是将近一年。他隐约记得那是一个瘦高的老先生,终日里守着一个小皮箱。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一个很可爱的老人,不然他的死也不至于让扬帆难过到一病不起。在参加完老人的葬礼之后,扬帆烧了整整三天,等再醒来之后,他却发现自己丢失了许多与老人相关的记忆,他的姓名、他的故事、他的家庭、甚至他的墓地,都从扬帆的脑海里失踪了。凑巧的是,所有与这位病人相关的档案资料以及病历笔记也莫名其妙的遗失了,就好像与那个人相处的时光不过是一场梦,梦醒之后,恍如隔世。尽管如此。脑海剩下的那几片静止画面拼凑出的怀念滋味,却仍然让扬帆久久不能释怀。毕竟那是他的第一个病人,也是他以医生身份送走的第一个人。

大抵也是因为这件事给扬帆带来的“后遗症”,让他在实习期结束后没有选择自己呆得最久的神经科,而是转到了胸外。四年后他跟随维和部队到中亚进行医疗救援,回来后却因为一位牺牲医护人员的抚恤问题和领导起了冲突,被外调到了湖南醴陵。许是自己与这座城市有缘,扬帆在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便觉得喜欢,这么个小城市清爽又秀气,格外让人觉得亲近和安逸。反正父母早逝也无妻女,将他抚养成人的舅公舅婆也有表哥照拂,无牵无挂的他也就在这里扎了根,日子过得倒也自在舒心。

九十年代初,国家还没能从那十年的浩劫中恢复元气,年轻人才很是缺乏。特别是在医疗和教育这些需要大学教育水准的行业,从业人员大多还是文革前的老人,在扬帆入职的那一年,整个上海市第一医院不过才分到六七个个应届毕业生,更何况醴陵这种小城了。扬帆的同事之中,和他年龄相仿的只有两个,一个小姑娘去年嫁了人,今年又添了个胖娃娃,家里家外忙的团团转。所以实际上能和他玩到一起的,就只有同科室的小张了。

小张和扬帆一样也不是本地人,性子倒比扬医生活泼许多,爱玩又喜欢热闹。只是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,周围又没几个同龄人,最初入职的这几年便觉得格外孤单。醴陵多山丘,入春之后山上的花草都开始茂盛起来,空气也新鲜宜人。小张一闲下来就漫山遍野的跑,两三年过去对醴陵周边的地文风土也熟悉起来。扬帆调来之后,小张总算盼来了个年龄相仿的人搭伴,所以也时不时想拉着他出城转悠。但无奈扬医生是个好静的,多数时候他更愿意窝在宿舍读书,或是躲在实验室研究新进来的医疗器械,小张为了给自己拉上这个玩伴,着实费了一番心思。后来他发现,扬帆对游山逛水兴趣不大,但却偏爱人文历史方面的景物,什么西汉的遗址、宋代的书院、清代的寺庙,一准能勾起他的兴致。于是在扬帆入职的第一年,小张很有热情的带着扬医生跑遍了他知道的所有古迹遗址,整个夏秋两季,他俩几乎把所有的轮休日都扔在了这上面。但好景不长,随着小张医生的“存货”陆续被他俩逛得差不多了,扬帆也就懒得再往外跑,又开始扎根在实验室和图书馆,这让小张的日子一下变得格外落寞。不过好在时至岁暮,日子越发的湿冷难挨,几场大雪过后,张医生这出去闲晃的瘾头也就暂时被压了下去。

转过年来便是春节。腊月底科室倒班轮休,扬帆和小张资历最浅,二十九、三十的班自然就落到了他俩的肩上。知道二人因为要值班而无法回家过年,为人慈厚的老主任便将两个年轻人带回了家。酒过三巡,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,不知是谁提了一嘴小张那“爱闲逛”的癖好,老人家听了他们晃过的那些地儿便笑了:“行啊,娃娃,你们这也算是老麻雀了,不过我说一个地方,你们保准不知道。别说你们不知道,就是这当地长大的细伢子也未见得晓得。不过我可说好了,你们可不能随便往那边去,那地方藏得深啊,解放前可死过不少人,现在都没有路通过去,容易出事啊。”两人连忙答应下来,老主任便点了一颗烟,在缭绕的青雾中缓缓开了口:

“咱们醴陵城的东南边有一片山,那山长得可奇怪,两座首尾相扣着象是个枣核,只有一个很小的口子冲着西面开开。那枣核的中间围着一小片地方,也是高低不平的,再加上周围也都是山,又不长什么花呀果呀的,都是些松柏鬼槐看着怪瘆人,所以那边很少有人去。在我小的时候,那里传说是有什么老蒋的驻军还是机关的,反正挺神秘。之后我参军了,解放之后跟着部队进去过,全是废墟,房子全给炸平了,就剩下后山那儿一片的坟呀!你不知道呀,那一大片,全是破石碑烂木牌,挖开有的有骨灰坛子烂骨头,有的就只有军装或者军功章。上面判断这儿可能是国民党的一个军校或者特务机构,不知道是给日本人端了还是撤退的时候自己炸了。后来还听说,曾经有咱们的同志,是个地下工作者,来这里找过东西,说是战友的遗物还是什么……唉,现在想想当年那是真惨啊,无论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,在那场战争中死了的人,纵然马革裹尸死得其所,但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山河重整、海晏清明的那一天。想想那些为了搞情报潜伏在敌人中间的,有多少死在哪里都不清楚,更惨的是那些上线死亡、资料丢失、甚至为了胜利不惜羽毛的,死了还落个汉奸的名字,永世不得翻身啊……”

一时间餐厅里一片沉默,只剩下电视机里低沉的男声唱着沧桑的调子。扬帆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有什么在鼓动、抽痛、然后破裂开来。那是一年前,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好友被子弹穿过。他之前从不知道一个人竟能流出那么多的血,纵然他是一个医生,纵然那些关于人体的知识已经刻在他的大脑里仿佛条件反射一般,但当数字具象成那一片触目的猩红时,所有之前自己以为坚固的心理防线都会在那一刹那崩塌,在心里留下一个永远清除不掉的废墟。扬帆试着在脑海中将那红色放大,一片、两片……直至那些生命染遍整篇山坡,渗进泥土,满满的填充起那一片土地。他看到那些死去的人们如他死去的友人一般灰敗的面孔,而无数被留下的人和他一样哀嚎着,在无数个惊醒的夜晚流着泪收拾心上的陈年旧伤。然后,然后那些从枪炮下偷得半生的人慢慢老了、忘了、死了,在那片土地上面开始长出花草、树木。而百年之后,所有曾经的痕迹都消失了,不会有人记得,不会有人怀念,也许还会有孩童在那里嬉戏……

扬帆知道,如果,没人有去纪念、讲述、哪怕去看上一眼的话,这些都会发生。那些死去的人,那些为了这片土地付出生命的人,就是真的,真的从这个世间彻底的消失了。

所以他一定要去那里看一看。


那是1991年的春天,扬帆至今都觉得,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决定。如果不是那次荒山之行,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王天风找回来,会不会在遇到明台之后认出他、爱上他。不过谁知道呢,既然他们两个都回到了这片土地,冥冥之中就一定会再相见吧……又或许这是老天给他们的补偿也说不定?不过说到底,他们又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事呢?不过是无愧于自己的内心,无愧于身上流着的血罢了。王天风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格外英勇的那一个,况且当年和他并肩战斗着的,可不止百万、千万的人啊……

一寸山河一寸血、十万青年十万军,他们只不过是这其中比较幸运的两个人罢了。


*老麻雀:传说中的湖南话,形容经验丰富、聪明((??

  来源百度,北方人尽力了。。。。((鞠躬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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